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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可:在启功先生离开的日子里

来源:文学报 | 徐可  2020年06月19日07:20

2005年,我经历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:6月30日凌晨2时25分,我最敬爱的启功先生与世长辞。

当天早晨,当我得知这一噩耗时,我不相信。尽管我知道先生住院已有时日,但我坚信先生一定能回来。7月26日是先生的93岁生日,我还琢磨着今年该为他老人家写一篇什么文章呢。我给启先生家打电话,希望听到否定的回答。可是,先生侄媳郑喆女士一句话把我的希望都打碎了:“是的,先生已经……”我立刻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。反倒是郑老师沉静地安慰我:“我们的心情是同样的。有空到家里来吧,我们见面再谈。”

6月30日一整天,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不停地流泪。报社(我当时供职的光明日报社)得知启功先生去世的消息后,准备让我去北师大采访悼念活动,可我这样的心情,哪能像局外人一样去冷静地采访?在这种情况之下,改派文艺部一位年轻的女记者去采访。

可是我哪能沉默。先生走了,深受他信任、关心的我,总要为他做点什么才好。我与先生交往的点点滴滴,一一浮现在眼前。当天我就含泪写下短文《哭启功先生》(见报时改为《怀启功先生》),交给文艺部,“文荟”副刊的编辑大姐格外照顾,当天就安排上版,于次日见报。

7月1日一早,我就赶到设在北师大英东学术会堂的灵堂,吊唁启功先生。在先生的巨幅遗像前,我深深鞠躬,掩面而泣。低回的哀乐令人心碎。先生慈祥地看着我,会不会怪我来得太晚了?我又赶到先生家中,小灵堂就设在先生书房里。我含泪四顾,心中一片茫然。先生呢?先生,您在哪儿呢?这间熟悉、温馨的小书房,没有了先生开朗的笑声、幽默的谈吐,会变成什么样子呢?

7月1日晚,我带着儿子到师大校园,看到很多学生自发地在广场上为启功先生举行烛光追思会。年幼的儿子不解地问:“他们在干什么呀?”我强抑悲痛,用颤抖的声音回答:“启功太爷爷走了,他们在送启太爷爷呢。”我一边说,泪水一边顺着脸颊悄悄地滑落。一直活跃着的儿子意识到了什么,他立刻沉默了,整个晚上都沉默着。儿子没见过“启太爷爷”,但他知道有个启太爷爷在关心他,从他刚出生起就关心他。

7月7日,先生遗体告别仪式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。我一大早就来到八宝山,瞻仰先生遗容。那一天,成千上万的人从四面八方自发地赶来,送别启功先生。我先后三次进入灵堂,与先生告别。我努力睁大哭得红肿而模糊的眼睛,力图把先生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一些。我知道,此一回头,我再也见不着先生了。此刻,尽管先生的面貌是那样清癯,尽管先生已没有了生命,可那还是我敬爱的先生呀!

先生走后,很长时间我都走不出阴影。我把先生的遗像放置在办公桌上,经常凝视着先生慈祥的面容,回想往事,暗自垂泪。先生的去世,在我的生活中留下了巨大的空白。我仿佛变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,总是想不明白:像启先生这样的好人,怎么会走呢?我总是在担心:先生在天堂会寂寞吗?先生在那边会不会冷呢?先生的一位学生曾写下一副挽联:“世无灵药能驱死,学有疑难可问谁?”这是一种多么沉痛的心情,外人又岂能领会。当我在读书中遇到疑难问题时,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:“问启先生去。”可是很快我就意识到:先生已经不在了,我到哪儿去问呀?

从那之后,我在很长时间内都不敢去先生家。多少次,我遥望小红楼,在远处徘徊,就是不敢走近。我多次给先生家人打电话,承诺着要去看看他们,可是我却胆怯地一天天往后拖,一直不敢前往。我不敢看到没有先生的“坚净居”。先生的著作,整齐地排放在我的书架上,那是我素所喜爱并经常捧读的。可从先生走后很长时间,我却一次也不敢翻阅。看到先生的书,就想起先生,就想起先生题签赠书的情景。我感觉先生的灵魂还在书中跳动,我不敢惊动先生。我不敢想起先生,不敢提起先生。当有人同情或好奇地和我谈起先生时,我总是哽咽不能语。

也许有人会奇怪:启功先生给了你什么恩惠,你会这么悲痛?这也是我有时会扪心自问的一个问题。启功先生为什么会令我、令很多人长久感动、怀念?我在北师大读书期间,确曾受过启功先生的教泽,尤其是在先生晚年的十几年中,我与先生过从甚密,受到先生教益匪浅,确实视先生为恩师。但是我从不敢自称先生的学生。我自知才疏学浅,生怕辱没了先生的英名。

我想最主要的,还是先生的人格魅力对我的深刻影响。人们谈到启功先生,除了他的诗书画以外,更多的还是他的为人。我长期与先生交往,耳濡目染、潜移默化之下,在为人处世方面深受先生非凡人格的影响。同时,在我的心里,早已把先生看作了自己的亲人,看作一位可亲可敬的长辈。我的悲痛,完全是遽失亲人的悲痛;我的怀念,完全是对慈祥祖父的怀念。在先生去世之后,我接连含泪写了几篇回忆文章,完全是为了抒泄对先生的深切怀念。在我有限的人生经历中,启功先生是我仅见的、发自内心崇拜和爱戴的完人。

先生多年对我的教育和熏陶,给了我巨大的精神力量。我把先生的照片放置在办公桌上,每天面对。每当我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而心情灰暗的时候,看看微微笑着的先生,心情立刻开朗许多;每当我遇到困难而产生畏难情绪的时候,看看微微笑着的先生,立刻坚定了我战胜困难的勇气;每当我因为一点点成绩而骄傲的时候,看看微微笑着的先生,立刻提醒自己切不可得意忘形。

当我写这篇短文时,泪水不断地模糊了我的双眼,数度搁笔,不能成文。虽然先生离去已有数载,但我的悲痛之情未曾稍减。先生的精神是我心中永不熄灭的明灯,先生的离去也是我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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