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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为什么有意思——《小瓷谈往录》创作谈

来源:《十月》 | 乔叶  2020年04月29日09:08

《小瓷谈往录》是非虚构作品,除了工作单位和当事者姓名之类的必要回避,内容都是小瓷的真实讲述。当牵线人雪姐告诉我,小瓷的故事“可有意思”时,我的心理也如文中交代,对雪姐说的“有意思”没有抱太多期待。不过,当和小瓷畅谈了几个小时后,我的认识发生了改变。小瓷的故事尽管说不上多么惊心动魄,作为无数平凡女性中的一个,她的经历却也有相当的代表性。从这个角度上去看,她意味的“有意思”就是无数平凡人的“有意思”,这就有意思了。小瓷本人更有意思的一点,就是她能够比较清晰地回顾自己的过往,比较清醒地审视自己的成长。这也保证了她讲述的质量。文本主体基本就是她原汁原味的讲述,让我捡了个少有的现成。

在倾听时,我一直在想,她的很多处境,比如说她曾有两个男朋友,都同居过却没有抵达婚姻,到三十四五岁的时候,碰到了第三任男友,姐弟恋,顺利结婚生子,直到现在都很幸福。其实,这在生活中并不多见。就拿所谓的贞操问题来说,即使在女性意识很强烈的当下,男人既希望自己婚前有性经验,同时又期待妻子在嫁给自己时是处女之身的双标事件也不绝于耳。女孩子在这方面经常会受到打击。更何况我们70后的女性,年轻时的环境更为传统和保守。不过这显然没有成为小瓷的阴影,她的状态一看就是非常明朗健康的,也确实面容姣好,妩媚动人——恰也因此,在倾听时,我也隐藏着一个疑虑:如果当事人的颜值不高,只是普通相貌,那她的故事是不是会被改写?是不是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漂亮,得到幸福的可能性才会大?后来又想想,还真是未见得。对于生活中这些漂亮的普通女人,漂亮虽然会让她们更令人瞩目,却也相应地多了干扰和麻烦,最起码,就小瓷而言,她在颜值最高峰的时期,反而得到了最多的贬损和最深的伤害。

那么,她的幸福源泉到底是什么?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:亲人的爱。虽然她从小就离开了父母,被送到甘肃姥姥家,但在姥姥家她并没有缺失教育,且得到了充满爱的教育,回到郑州后,原生家庭也很努力地弥补着对她的亏欠,这些都是精神储蓄,可以让她从容取息。当然,她在成长中也始终能够进行有效的自我建设和自我完善,且还有勇气适时止损,这才使得她的精神账户丰足,情感气血饱满。所以,可以设想,即使她姿色平平,只要她有这种丰足和饱满,在大概率上也能得到幸福。而这种丰足和饱满,本身就是一种根基性的美,也是更耐损耗的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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