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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人写吃

来源:今晚报 | 狄青  2020年03月12日06:54

文人与美食自古相互成就。杜甫、苏东坡、陆游甚至更早的商代文人宰相伊尹,包括孔子,都是美食家。中国饮食讲究色、香、味俱全,“色”之所以被排在首位,与文人的审美介入密不可分。

说到文人与吃的关系,张翰显然跑不掉。《晋书》卷九十二《文苑列传·张翰》中记载:晋张季鹰(张翰)辟齐王东掾,在洛,见秋风起,因思吴中菰菜羹、鲈鱼脍,曰:“人生贵得适意尔,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?”遂命驾便归。张翰回乡其实是为避祸,但的确也为解“莼鲈之思”,早在他辞官前,他便写有《思吴江歌》:“秋风起兮木叶飞,吴江水兮鲈鱼肥。三千里兮家未归,恨难禁兮仰天悲。”

思乡恋乡,美食是重要一环。当年梁实秋从美国回北京,放下行李后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赶去位于前门外煤市街的致美斋饭庄,吃了肚仁、肚领、百叶三种爆肚儿。鲁迅在北京生活十四年,他下过的馆子有名的就有65家之多。鲁迅既有官差又兼教职,应酬繁多,有时一天三次换着样儿下馆子,俨然把北京吃成了第二故乡。梁实秋后来的大量文字都写到过吃,而《雅舍谈吃》将爆肚儿的来龙去脉更是写得颇为详尽。鲁迅也爱写吃,却非刻意,更不铺排,很少见鲁迅写他在北京上海吃到的那些“大菜”。但无论《孔乙己》里的茴香豆,还是《在酒楼上》的“十个油豆腐,辣酱要多”,或是《阿Q正传》里讲阿Q瞧不上城里人煎的鱼,因城里人煎鱼只配切细了的葱丝,而未庄煎的大头鱼放的是半寸长的葱叶……鲁迅写吃都非常节制,却又都很有味道,简单的吃食往往令读者心向往之。

老舍写小说,吃是他的“秘密武器”。比如《骆驼祥子》。小说从一开始讲祥子攒了三年钱买了新车,然后将买车的这一天定为自己的生日,决定在最好的饭摊吃顿饭,吃啥呢?当然是热烧饼夹爆羊肉。后来祥子被抓壮丁逃了出来,又特意去吃了老豆腐:醋、酱油、花椒油、韭菜末调料齐全,且被热的雪白的豆腐一烫,香的使祥子要闭住气;他自己又下手加了两勺辣椒油,一碗下去,汗已湿透裤腰,他半闭着眼,把碗递出去:“再来一碗。”那感觉简直犹如重生。

和虎妞结婚,虎妞给他做肉丸子熬白菜、虎皮冻还有下饭的酱萝卜,但祥子却“吃着不香,吃不出汗来”。

而到最后,祥子堕落了,他决定“活在当下”,用仅有的钱吃大饼卷酱肉。其实不光《骆驼祥子》,《四世同堂》中许多与吃有关的描写实则都与人物及时局变化密不可分。老舍爱吃,也爱请客,上世纪50年代初,老舍最爱干的一件事是编排菜单,从凉菜到热菜反复斟酌,感觉比他写小说里的吃还要认真。

汪曾祺写吃也是把好手。在《迟开的玫瑰或胡闹》里,他写吃肘子写得简直出神入化:“吃肉,尤其是肘子,冰糖肘子、红焖肘子、东坡肘子、锅烧肘子、四川菜的豆瓣肘子,是肘子就行。至不济,上海菜的小白蹄也凑合了。年轻的时候,晋阳饭庄的扒肘子个有小二斤,九寸盘,他用一只筷子由当中一豁,分成两半,端起盘子来,呼噜呼噜,几口就‘喝’了一半;把盘子掉个边,呼噜呼噜,那一半也下去了。” 汪曾祺不止爱吃,也爱做。有一回他在北京蒲黄榆家附近菜市场排队买牛肉,前面是个中年妇女,轮到她买牛肉的时候,她问卖牛肉的人牛肉怎么做,老汪不解她既是买牛肉为何却不会做。就将其请到一边,讲了一通牛肉的做法,从清炖、红烧、咖喱牛肉,直到粤菜里的蚝油炒牛肉,四川的水煮牛肉、干煸牛肉丝等,惹得路人都驻足旁听。

那年在北京开全国青创会,竟与余华同组。说起《许三观卖血记》,我说最喜欢他写许三观躺在炕上给睡不着的孩子们讲吃的那一段。余华说,那是他的真实经历。余华少时跟镇上一帮小孩儿疯玩,谁家吃了芦笋烧肉,谁家烧了蹄髈,其他几个孩子就围拢过去问。那孩子便一五一十地讲他家里的做法和尝到的味道,每每都令听的孩子们频咽口水。

看孙犁先生写《吃菜根》:“今年冬季,饶阳李君,送了我一包油菜甜疙瘩,用山西卫君所赠棒子面煮之,真是余味无穷。这两种食品,用传统方法种植,都没有使用化肥,味道纯正,实是难得的。”读罢,如嗅到新棒子面的香气,嘴里仿佛还有甜疙瘩的鲜香。说实话,解馋不一定得是山珍海味,有时就是微妙复杂的味觉与视觉触觉的叠加碰撞,唤起的却是我们对某一过往抑或无数过往的美好记忆,就像唤起普鲁斯特回忆的那块“小玛德琳点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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