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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作家协会主管

中国想象的诗体凝视

来源:中华读书报 | 王年军  2019年10月27日11:09

如今,新诗已经成为我们母体中的植物,而不是外来移植的物种,我们不再对它怀着“生物入侵”式的恐惧,我们也不再仅仅拿民歌、旧体诗来作不伦不类的类比,以此减少我们对新诗的“陌生感”。从郭沫若、艾青、穆旦到多多、北岛、痖弦等,新诗经过几代人的努力,已经有了自己小小的传统,作品的库存、诗人的储备军数量已经十分庞大,数以千计的写作者把新诗作为自己的毕生志业、作为自己最趁手的第一文学形式。

本选集中的很多诗都是具有即兴兴致的,汉语诗歌自古以来就有即兴的传统,咏古、登高、劝诫答谢、羁旅赠别,写诗是生活方式的一部分。如今,新诗也在口语和日常生活的渐进线上不断逼近,使每个人都可以把它挪为己用、信手拈来。《新时代诗歌百人读本》是对于新时代的诗体记录装置,是对于正在发生的变革的一次近距离的凝视,也许因为距离过近,它的目光仍是散焦的,只能对局部的事物进行辨认,在宏观勾勒和长远把握方面,仍然处于探索阶段。在这个选集中,汉语保留了它中式的、接地气的、质量上比较平衡稳健的表达,我们会发现对于最朴实的事物的素描。

王二东的《快递中国》显示了新工人诗歌的某些质地,“风里来雨里去”的快递“小哥”,和出租车司机一起,实现着现代都市和乡村中关于地理空间仅剩的“认知测绘”:

“当无数个夜晚跨越千山万水/抵达,像一片被蓝天签收的云彩/在祖国的怀抱中满含热泪”(王二东《快递宣言》)

虽然我们已经开始进入后工业时代,进入物联网和大数据的时代(见王学芯《物联网小镇》等诗),但是诗选中关于钢铁、煤炭、电力的隐喻仍然数见不鲜,而从诗人们调度隐喻的方式中,可以看出他们仍然对虚拟经济关于速率、节奏的新要求显示出笨拙的适应能力。

汤养宗的《银匠》和《象形的中国》则是诗选中较具有元语言意识的作品,显示出作者对于词语的呵护与信仰。

“一生中最亮堂的一天是遇见这个银匠。/由他经手打造的雪,是纸条和经语/越陷越深的一炉民间的火/追究并且和解了烈焰与雪莹之间的正反关系。……/守住骨头里那种白那样,他一生看守着/这些洁净的词,那汉字里头的最后一批家族。”(汤养宗《银匠》)

诗人把写诗过程比作银匠制作银器的过程,“他一生看守着/这些洁净的词,那汉字里头的最后一批家族”无疑也是诗人的自喻。

林雪的《扫街人》、康宇辰的《归家之路》等基于个人生活的书写让人印象深刻,尤其是《归家之路》,写一个游子的十年求学和回乡时刻的所见所想。康宇辰的诗在冷静内敛中有一种对于世界的分寸掌握,娓娓道来中有对生活的蜿蜒曲折的描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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